2026年，随着中国《反间谍法》的修订与官方“大安全观”的持续推进，一场名为“全民抓间谍”的群众运动正通过短视频与社交算法横扫民间。
这种将国安议题戏剧化、娱乐化的做法，已演变为一种数字时代的“新猎巫文化”。
当“境外势力”成为解释所有社会问题的万用钥匙，这种制度化的集体猜疑正在系统性地瓦解社会信任，使中国从“互助社会”退化为“互防社会”。
一、 猎巫文化数字版：被戏剧化的抓间谍风潮
原本严肃的国安防范，在流量逻辑的助推下正迅速失控。
- 短视频的误导： 抖音、快手等平台充斥着大量“辨谍指南”，将极其普通的行为（如街头摄影、外国人问路、使用英文交流）刻意解读为间谍行为。
- 流量博主的狂欢： 创作者为了吸粉，通过夸张的情节营造“间谍就在身边”的恐慌感。这导致普通网民在火车站拍照、甚至是批评物价，都可能被贴上“搜集情报”或“配合境外势力唱衰”的政治标签。
二、 泛安全化的寒蝉效应：看谁都像间谍
《反间谍法》的模糊性与官方叙事的无限扩张，正在侵蚀公共空间的每一寸安全感。
- 法律定义的泛化： 过去间谍案涉及核心军工，现在搜集公开数据、拍摄桥梁设施甚至调研行业信息，都可能踩线。
- 主观的“可疑”： 这种氛围迫使民众陷入“宁可多怀疑，不可出事故”的心理，导致邻居互相监视、同事彼此提防。在高度敏感的氛围下，为被怀疑者辩护本身也带有“政治风险”，使得恐惧呈几何倍数扩散。
三、 历史的回声：迈向麦卡锡主义与文革式的互害
学者指出，当前中国民间的集体疑神疑鬼，在历史上有着沉重的既视感。
- 信任的瓦解： 无论是冷战初期的麦卡锡主义，还是文革时期的“互相揭发”，都证明了当政治斗争介入私人领域，首先崩塌的不是敌人，而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情感纽带。
- 社会运作成本： 当所有正常的社会互动都需要经过“安全性”审查时，不仅外商与人才会望而却步，国内社会的创新力与活力也将被猜忌消耗殆尽。
四、 政策自相矛盾：开放口号下的全民戒备
中国政府近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悖论：一方面高调宣布开放，旨在挽救外资信心；另一方面却通过全民动员，制造对外部世界的排外情绪。
- 外企的恐慌： 综合 BBC 等媒体报道，多家外资咨询公司因《反间谍法》遭到突击搜查，员工被捕。这向国际市场释放了极度矛盾的信号。
- 信任危机： 当社会被教育成“外国人可能是间谍”，真正的国际交流已无从谈起。这种自相矛盾的治理模式，正使得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显得日益孤立。
五、 结语：当社会开始互相监视，恐惧就已经赢了
“全民抓间谍”风潮最讽刺的地方在于，它真正影响的往往不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情报员，而是手持相机拍风景的普通游客、想了解中国市场的调研员、或是仅仅想说句真话的普通公民。
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国家安全，但绝不需要一个建立在“人人自危”基础上的政权。如果一个政权的稳固必须依靠人民彼此监视、互相告密，那么这种安全是以毁灭整个社会的灵魂为代价的。最值得警惕的是，当一个社会开始相信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时，真正受到威胁的不再是边境的安全，而是人类文明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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